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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裤头留下的线索

点击数： | 更新时间：200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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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1998年10月16日）下午，刑警大队陈文育大队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抽调‘9.16’专案，等会到会议室参加该案的案情分析……”我是警务指挥室的副主任，听见陈大队长的话，脑海里就有一个预感：杀人案，无名尸，线索少，侦破此案一定很曲折，又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上午，县局110接到一群众报警：汤坑镇平南公园溪坝发现一具男尸。死者，五官变形，血肉模糊，身上多处伤痕，经过尸检，男性，25岁左右，没有任何证件，系颅脑出血致死。现场勘查，从死者口袋里提取一包红色外壳还剩五根烟支的赣烟，产地是江西，在死者穿着的长裤裤头内侧的白色布贴上留有一个江西信丰区号的电话号码。

     在案情分析会上，我认真地听着上午参与现场勘查和调查访问的民警发表各自对案件的看法，汇总现场勘查、尸体检验和外围调查的情况分析，一致认为：死者可能是江西籍人，而且到丰顺不久。他为什么被杀？在案件还没有侦破之前当然是个迷，首先查清死者真实身份，迫在眉睫，当晚在丰顺电视台播出“寻尸启事”，民警兵分多路进行调查走访，寻找案件的蛛丝马迹。

    由陈大队长带领我们连夜起程，直赴江西信丰县，从信丰县那个电话号码为线索展开侦查。进入信丰境内，我们顾不了长途的车程劳累，直奔信丰县公安局，在当地警方的大力协助下，很快查到了在死者裤头的那个电话号码的主人，机主是村中小卖部老板，经询问，他没有亲戚、朋友外出打工。难道线索就此断了？我们启发店老板仔细想想，有谁用过此电话，他拍着脑袋说：“想起来了，村中徐家的儿子在深圳坪地一造纸厂打工，他曾打过我的电话，是我叫他的父亲来听的。”

    我们找到徐家，徐父说他的儿子、儿媳妇仍在深圳打工，将死者相片给他看，他说不是他的儿子。那个电话号码是不是徐某留给死者的？徐某会不会认识死者？我们马不停蹄赶往深圳坪地，找到徐某，徐某如实告诉我们一件事：“半年前，我因涉嫌盗窃被深圳市龙岗分局刑事拘留，关在深圳市看守所，当时同仓有一个江西籍老乡，换仓时，我们交换了电话号码，因为家里没有电话，就将村里小卖部的电话告诉他，监仓里没有纸，就把电话号码写在他的裤头内侧上。”但他说死者不是那个老乡。写上那个电话的裤子怎么会穿在死者身上？我们如找到那个跟徐某同仓的江西籍犯罪嫌疑人，也许就会真相大白了。我们满怀信心地赶到深圳市看守所，将死者相片拿给在看守所上班的工作人员看，一个个摇头说，没印象，接着我们查阅了近一年来该看守所羁押过的犯罪嫌疑人档案，没有死者的资料，但知道那个江西籍犯罪嫌疑人转到劳改场了。我们连夜赶往深圳市第二劳改了场，找到那个江西籍犯罪嫌疑人，但他说不认识死者，当我们说起那件带有电话号码的裤子时，他说徐某留给他电话号码的裤子，不知什么时候丢了。

    案件查到这个份上，陷入了僵局，辛苦的奔波，没有收获，案情依然没有进展。我们脸上挂满失望、疲惫，唉声叹气，都在心里嘀咕，是不是走了弯路？陈大队长尽管没有表露，但我知道，他和我们一样为案件冥思苦想，理清线索，回到旅馆，我们都没有睡意，干脆挤到陈大队长的房间，自然而然分析研究起案情，大家都表示：哪怕是大海捞针也要查下去。电话号码这条线索断了，从何入手查下去呢？打道回府前，从丰顺县局调到在深圳市龙岗分局刑警大队的两位老乡听说我们到了深圳，特意宴请我们。吃饭过程中，老乡说起，他们抓获的犯罪嫌疑人送进看守所，都有指纹档案资料。这话给我们莫大我希望，有些案件，看似山穷水尽疑无路之时，如能坚持不懈，就会柳暗花明，水落石出。我们第二次赶到深圳市看守所，将带去的死者的指纹、脚印输进电话。一经检索，死者：刘榜来，男，25岁，江西省会昌县人，涉嫌盗窃被刑事拘留。
无名尸体总算查清楚了，我们调转车头，向江西方向行驶，到了会昌县，马上与当地警方联系，派出所民警把我们带到刘榜来家，他年老的父母看见我们，一脸的惊悸，以为儿子在外地干了坏事。我们担心两位老人不能一瞬间承受失子的打击，委婉地告诉他们，我问：“你儿子刘榜来什么时候离开家？在哪打工？”刘父说：“刘榜来几天前与邻村陈某一起从老家出发到揭阳某塑料厂打工……”当我们将死者相片送到两位老人面前时，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天啊，我儿子是怎么啦？”当知道儿子被杀害时，两位老人撕肝裂肺的哭声顿时在山村凄惨地回荡，那情景，我们鼻子都发酸，攥紧拳头，一定要把罪犯抓获归案。我们安顿一番两位老人，向他们了解刘榜来生前一些情况，即刻起程赶往揭阳某塑料厂，找到陈某，陈某反映：他与刘榜来一起从老家出发，车以丰顺时，刘榜来说有一位同乡哥们在丰顺打工，想打他在丰顺找工作，就下了车。

    回到县局，侦破工作仍有条不紊地开展，陈大队长将参战民警召集起来，通报死者情况，汇总几天来调查走访情况，再次对案情进行分析：刘榜来在丰顺找老乡，这个老乡是谁？因此，接下来要把所有的江西会昌籍的打工仔（妹）进行调查。一个30岁左右的打工仔从民警手中接过刘榜来的相片，吓得脸色煞白，说：“我看了丰顺电视台播出的寻尸启事，因为害怕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不敢与公安机关联系，他死的三天前找过我，我还陪他去找工作，第二天，他在湖下一洗车场试工，后来，我们没联系了。”找到洗车场老板，他说那天傍晚，刘榜来在洗车场吃完晚饭，就顺着汶水桥方向县城方向走去，洗车场管吃不管住。

    侦查工作仍艰难地进行着，专案组经过将近三个月的连续工作，犯罪嫌疑人罗某、陈某、刘某、邱某相继纳入侦查视线，四名犯罪嫌疑人四处逃窜，民警跟踪追击，先后辗转于深圳、东莞、佛山、惠州、潮州等地，在各地警方的通力协助下，将犯罪嫌疑人悉数抓获。身陷囹圄的四名犯罪嫌疑人后悔莫及，流下忏悔的眼泪，但法律是不相信眼泪的，他们将在监狱里度过漫长的岁月。

    “9.16”的发生令人扼腕叹息。当晚，罗某、陈某、刘某、邱某在平南公园碰面，18、19岁的年龄贪玩，他们一起在平南公园的溜冰场滑冰，玩得很兴奋、刺激，大约一个小时后，才停下来，觉得热就到公园的溪边乘凉。坐着无聊，邱某说：“我们找个人来练拳击怎么样？”三人齐声说：“好啊，看谁不顺眼就打谁！”于是，一行4人边走边聊来到了海舟园，看见一石凳上睡着一位外省男青年，睡得正香。他们一齐上阵，对熟睡中刘榜来拳打脚踢，惊醒的刘榜来赶紧爬起来，想逃避他们的殴打，却被他们拉扯着，刘榜来忙用双手护着头部，四人的拳头像雨点般落到刘榜来的身上，把他当活靶进行拳击训练。刘榜来被他们打得瘫倒在地上，他们还没停手，两人左右挟着他，将他拉起来拖着走，一直拖到平南公园的溪坝。刘榜来有气无力地问：“你们为什么打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刘榜来的哀求又大大满足他们打斗取胜的欲望，打得更凶了，竟捡起石头朝他的头、身上乱砸，见刘榜来不再挣扎、动弹了才扬长而去。

    四名犯罪嫌疑人本是前途一片光明，却因为“好斗”将活人当靶子活活将人打死，成了阶下囚，他们的教训确实令人深思。有四个家庭的父母为儿子的罪过流泪痛苦，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被击得支离破碎，年老的父母为失去一个爱子而伤心流泪，制造罪恶的四个恶魔将受到法律的严惩，在高墙内品尝自己种下和苦果。假若他们懂法，多一些理智，少一些荒唐，就不会发生这宗惨案，以此而观之，法制教育不容忽视。(黄延明口述徐木梨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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